冯理达

外 气

    外气在历史上又称为布气。
    1.据《中国医学百科全书》的“气功学”卷中第39页，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88年8月版如下：
   “布气”
    布气，是指气功内练有素者，将其内气发放于体外，作用于他人而起治疗疾病的作用，即近年所称为“外气”治病。“布”有传布、布放的意思。
    布气疗病之法，我国自先秦时期以来，代有所闻，可谓源远流长。《道藏·胎息秘要歌诀》载有“布气与他人攻疾”之用，内述布气歌诀。其文为：“修道久专精，身中胎息成，他人凡有疾，藏府审知名，患儿向王气，澄心意勿轻，传真气令咽，使纳数连并，作念令其损，顿能遣患情，鬼神自逃遁，病得解缠紊。”意为，胎息内炼精专者，可以进行布气疗病，文中所述治疗对象，似为精神异常的儿童患者。布气者在传递外气时，患者须以吞咽的方式“接受”其所布之，“气”同时须静息杂念，有诚心接受治疗的心理准备。
    《晋书列传·艺术》载有幸灵布气治病的事迹：“吕猗母皇氏得痿痹病，十有余年，灵疗之，去皇氏数尺而座，冥目寂然。有顷，顾谓椅曰“扶夫人令起”，曰：“老人得病累年，奈何可仓卒起焉？”灵曰：“但试扶起”。“于是两人夹扶以立。少顷，灵又令去扶，即能自行。由此遂愈。于是百姓奔趣，水陆辐揍。从之知云。”叙述生动，表明幸灵布气治疗在群众中享有广泛信誉，《晋书》为之作传，这件事的本身即是证明。苏东坡在其所著的《东坡志林》一书中，也引述这一事迹，他认为：“学道养气者，至足之余，能以气与人”他在书中举例说：“都下道士李若之能之，谓之布气，吾中子迫，少赢多疾，若之相对坐，为布气，迨闻腹中如初日所照，温温也”。较近的文献，则可举《清史稿，甘凤池传》曰：“甘凤池……善导引术。同里谭氏子病瘵，医不效。凤池于静室窒户，夜与合身背座，四十九日而痊”。
    近年国内有从事外气治病及其客观指标的探索。有关外气的适应症及其临床疗效的分析，尚有待病例的积累。在客观指标方面，据上海中医研究院、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、上海原子核研究所等单位的研究工作，已取得一些成果。如气功人员在“发放”外气时，其手掌等处在红外辐射所描记的等温点分布，较正常人明显增多，而被作用者的相应部位，也能出现同步的红外辐射等温点感应圈。
    2．石春：三国时代的外气气功师
    据《中国气功史》第3章“气功学的成长”第107页，李志庸编，河南科学技术出版社1988年6月版。
    “……气功专科萌芽于战国时期，可是当时的那些气功专科医生却没有载入经传而为后人所知。在现存文献中明确记载使用外气治病的气功师就是三国时的石春。据《抱朴子内篇·杂应》篇记载：“吴有道土石春，每行气为人治病，辄不食，以须病者之愈，或百日，或一月乃食。吴景帝闻之曰：“此但不久，必当饥死也。”乃召取锁闭，令人备守之，春但术三二升水，如此一年余，春颜色更鲜悦，气功如故。景帝问之：“可复堪几时？”春言：“无限，可数十年，但恐老死年，不忧饥也，乃罢遣之。”
    本节记载说明外气疗法在我国3世纪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。如果说“梅斯墨催眠术”也是一种外气疗法的话，那么它要比中国晚15个世纪之多。
    3．幸灵：自发的外气气功师
    据《中国气功史》第4章“气功学的进步”第130页，李志庸编，河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1988年6月版。
   “上章所述三国时的石春，是一位经过自身气功修炼而能够发放外气的气功师。其方法至晋代仍有流传。《抱朴子·内篇·杂应篇》记载：“今时亦有得春之法者”。而这里所要介绍的幸灵与他们不同，是一个先天具有发放外气功能的自发的外气气功师。
   《晋书·艺术列传》记载：“幸灵者，豫章建昌（今江西南昌市）人也。性少言，与小人群居，兄侵辱而无温色。邑里号之痴，虽其父母兄弟亦以为痴也。”就是这样一位被称之为“痴”人的幸灵却能运用他的自发性外气为人治病。其中还记载：灵所救愈多此类，然不取报酬。行不骑乘，长不娶妻，性至恭，见人即先拜，言辄自名。凡草木之夭伤于山林者，必先埋之；器物之倾覆于途路者，必草正之。周旋江州间，谓其土人曰：“天地之于人物，一也，戊欲不失其情性，奈何制服人以为奴婢乎！诸君若欲享多福以保性命，可悉先遣之”十余年间，赖其术以济者极多。后乃娶妻，高车马奴婢，受其货略至遗，于是其术稍衰，所疗得失相半焉。
    显然，幸灵的外气治疗功能，由于完全是出自先天自发性，而不是经过系统锻炼而得来的，所以随着体内元气的耗伤及道德修养的下降便逐渐减退了。
    4．布气诀：现存最早的外气疗法专著
    据《中国气功史》第5章“气功学的兴盛”第155页，李志庸编，河南科学技术出版社，1988年6月版。
   《新唐书·艺文志·丙部子录·道家类》著录《太无先生气诀》一卷，注中说：失名，大历（766～779）中，遇罗浮王公传气术。《正统道藏，洞神部，方法类》中收《嵩山太无先生气经》二卷并序，疑即上书之传本。其序略谓：“余慕至道，备寻秘诀，自行气守真，向三十余载，所闻所见，殊未惬心。大历中，遇罗浮山王公，自北岳而返，倚策高昂，依然相顾，余奇异之，延之与语，果然方外有道之君子也，哀余恳至，见授吐纳，须一二理身之要道。……今所撰录，皆承师之旨要，以中明之。”《布气诀》就载于该经卷上，可见它的写成最晚是在公元8世纪末叶，它成为现存文献中最早的外气疗法专著。
   《布气诀》中强调应用外气疗法，首先宜辨清患者疾病属于五脏的哪一脏，然后确定医者采气的方向及患者治疗时的方位，同时要求患者与医生密切配合。其原文是：“夫用气与人疗疾，先须依前人五脏所患之疾，取方向之气，布入前人身中，令病者向方，息心静虑，此为布气，令其自愈，亦咽气息念术除也，自然邪气永绝，正气布讫，邪风自退也。”
    宋张君房辑《云发七签》卷之六十所收《幼真先生服内元气诀法》中亦载有《布气诀》，其文字与以上所载略有出入，原文是：“凡欲布气与人疗病，先须依前人五脏所患之处，取方面之气，布入前人之身中，令病者面其方，息心静虑，此与气，布气讫，便令咽气，鬼贼自逃，邪气永绝。”
    在《道藏·洞神部·方法类》中所收《幼真先生服内元气诀》之《布气诀》。“此与气”三字作“始与布气”四字，其文义要更为晓畅。
    在气功事业空前繁荣，导引按摩专科极为发达的盛唐时期，产生《布气诀》这样的外气疗法专著是历史的必然。它的产生标志着中国的外气疗法在公元8世纪已进入了一个新的里程，它使外气疗法从三国石春，晋代幸灵曾给人以神秘感的奇异方术中解脱出来，从而与长期以来被谤之巫术分道扬镳。此后，外气疗法日益为越来越多的人所认识和应用。

宋元时期的布气疗法

   据《中国气功史》第6章“气功学的普及提高”公元960～1368年（宋至金元）第272页，李志庸编，河南科学技术出版社1988年6月版。
    北宋以来的气功外气疗法，除了流传着唐人总结的《布气诀》外，还有多种方法流行。《云发七签》卷五十九《太清王老口传服气法》中介绍了以“鸠中”发气的方法：“凡人肠中三处有隔，即心有隔，初学服气者皆觉心下胃条满，但少食，久作之，自觉通下。生藏下有隔，即觉肠中满，见而作之，自觉到下丹田中，然后始觉气周行身中；游行犹自未入鸠中，后觉鸠中气出，即能与人治病也。”鸠中，当指鸠尾，即今所谓剑突部位。
   《云芨七签》卷六十二《服气十事》中介绍了一种名叫“外服气”的气功外气疗法。“至如外服气者，壁如别人在别处患左脚肿痛，禁之自引外气运入已左脚中，彼人即自差，所谓遥禁法。从此而论，妙不可解。”这种遥禁法与今人意念远超距发功极相类似。
    在《胎息秘要歌诀·布气》中记载的外气疗法较之唐人的《布气诀》已有一定发展，据载：“修道久，专精身中，胎息成。他人凡有疾藏腑，审知名，患儿向王气。澄心，意勿轻传真气，令咽使纳数连，并作念令其损，顿能遣患情，鬼神自逃遁，病得解。
    这种“与他人攻疾”的方法，前提是要求发功者首先具有较高的气功修养。具体治疗时，先澄清病候属何脏腑，次据此决定患者得自何方，次患者澄神，咽津、医者同时发放外气，方能奏效。
    此外，对于布气疗法的实际应用，在这一时期的有关著作中也有明确记载。例如，苏拭的《东玻志林》卷二中记述到：学道养气者，至足之余，能以气与人。都下李若之能之，谓之“布气”。吾中子迨少赢多疾，若之相对坐。为布气，迨闻腹中如初日所照温温也。
    至于前文所述道教北宋之谭处端，曾患中风瘫痪，与王重阳同衾而寝，旧疾顿愈。说明王重阳等人气功疗法已达相当高水平，正反映出这一时代医疗气功的高度发展与卓越成就。